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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太原王家峰北齊徐顯秀墓壁畫

   2003 / 03 / 04

趙立新(臺大歷史所博士研究生)整理

經過近兩年(2000-2002)的努力,目前位於太原市迎澤區王家峰村果園內的北朝壁畫墓(原題「太原王家峰村北朝墓」)發掘清理工作,已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2000年底開始發掘後,就被列為中國大陸北朝考古的重要發現。

        2002年10月初,在經過考古研究人員充分準備後,墓室的大門被緩緩開啓(見圖一),在環形墓室牆壁上滿繪著墓室主人生前的活動場景。除去南面有少部分牆體壁畫脫落外,整座墓室壁畫保存之完整,色澤之鮮豔,在已發掘的同時期壁畫墓中實屬罕見。經確認此墓至少五次被盜掘,隨葬品破碎嚴重,但數量還是相當可觀。(見圖二、三)共出土金、陶、瓷、鐵等各類器物百餘件。並清理出墓主人頭蓋骨殘片和部分骸骨以及棺木殘塊、部分木槨構件和大量殘朽木塊。還發現了若干屬於盜墓賊的遺留物。該墓座北朝南,由墓室、甬道、天井、墓道組成,墓室近30平方米,當地村民俗稱這座墓為「王墓」,考古學者原先也推斷,該墓葬規格屬於「王」一級。

 

        精美的壁畫之外,考古工作者還在墓室西南角發現了墓誌,誌蓋裂為數塊,其中一塊字面朝上,可辨認出篆書「書令」二字,據學者分析,墓主人生前可能擔任過「尚書令」或「中書令」之職。在完成了繪圖、攝影等考古發掘程序之後,考古人員將破碎的墓誌蓋拼在一起,辨釋出篆書銘文「齊故太尉公太保尚書令徐武安王」,確認此墓時代爲北齊(550-577)。對墓誌銘進行釋讀,得知墓主人為徐顯秀,是北齊高級官員,曾任太尉、太保、尚書令,被封為武安王。《北齊書》、《北史》和《隋書》均有關於徐顯秀的記載,其經歷和職官與墓誌大致吻合。

 

 

 

        

        根據太原市考古研究所所長李非、副所長常一民兩位先生對壁畫內容的介紹,該墓位於太原市郊東山上,坐北朝南,由墓室、甬道、天井、墓道組成。首先走進墓道,可見兩壁上所繪墓主人「出行圖」。據常一民先生介紹,「出行圖」是古人墓道壁畫中常見的題材,描摹墓主人生前出行時「儀仗隊」的陣容,用前呼後擁的情景表現墓主人生前的威風。兩壁上繪有墓主人「出行圖」。壁畫表現的是主人還未出現、隨從們正在緊張等待的場景。畫面人群左側3組、右側4組,一組中多的14、5人,少的3、4人。(參見圖三)他們都戴著一頂赭色的扁平帽子,穿著長及小腿的「裳」,腰間繫著腰帶,學者認為,這可能是當時富家隨從的裝束式樣。人物表情生動傳神,準確地表現了這一時刻僕從們內心嚴肅緊張、但又不免偷偷張望、甚至有人低頭議論的場景。走過天井和甬道,就進入了墓室。墓室四壁均繪有彩色精美壁畫,總面積達150平方米。盡管此墓曾5次被盜,壁畫仍保存完好。墓室北面正中為男女主人坐帳宴飲圖,眾多侍女手捧各種食物,進獻主人,主人舉杯將飲。壁畫西北部為女樂伎圖,東北部為男樂伎圖。樂伎們手持曲頸琵琶、豎箜篌、笙等,還有一具多弦的彈奏樂器,專家尚不能確定究竟是何物。(見圖四、五)

        墓室東壁是女主人的出行儀仗,壁畫中部是女主人出行用的牛車,牛的形像栩栩如生。牛車兩側侍立著隨從;女隨從們手捧女主人的包袱、梳妝盒等。(見圖六、七)墓室西壁是男主人的出行儀仗,中部為主人所騎的馬,一幅華麗的波斯錦搭在馬鞍上。兩邊的侍從手持傘蓋、羽葆等儀仗。另一些侍從則拿著官印、胡床、夾著卷軸等男主人的辦公用品。兩壁上方均繪有像飛天一樣飄逸的天蓮花,具有佛教色彩。(見圖八)墓室南壁是眾侍從圖,上方繪有神獸「方相」,傳說有鎮墓、驅鬼、避邪等功能。專家認為,根據墓室壁畫人物風格及五官特徵推斷,墓室壁畫與墓道壁畫可能同出於一人之手。

        這些壁畫生動地再現了北朝貴族的生活場景,為研究北齊史和太原史提供了重要的實物資料。就藝術史而言,據李非先生表示,墓道壁畫面積達100平方米,作者在白灰水刷底的土壁上直接作畫,採用鐵線勾勒、平圖上色的手法,壁畫線條流暢、人物神態各不相同。仔細觀察可以發現,壁畫沒有打底稿,線條為一筆完成,代表了北齊時期繪畫的極高的水準。更值得一提的是,壁畫中許多具體形象諸如駕轅的牛、飛舞俯衝的神獸「方相氏」,部分人物的服飾、紋飾的形象特徵,以及繪畫技法均屬同時期繪畫作品中所未見,亦堪稱中國美術史上的重大發現。

 

        自1970年代後期以來,作為北齊別都的太原,陸續出土一批批東魏、北齊將相之墓:2000年7月太原王家峰村亦發現了狄仁傑高祖狄湛之墓;1999年在太原市汾河西岸發現了北齊驃騎大將軍賀拔昌的墓室,他的父親是北齊時顯赫一時的并州刺史、安定王賀拔仁;1984年在太原市城南發現了北齊涇州刺史、北尉少卿庫狄業的墓穴;1979年在太原晉祠發現北齊東安王婁睿的墓葬,史書記載,婁氏家族是當時除皇族外最爲顯赫的家族。他墓中發現的壁畫,出土的瓷器、陶俑都極爲精美,代表了北朝時期美術和工藝的最高成就。同時,還有一批北齊時期王侯將相的墓葬,在這一地區不斷地被發現,而且,在太原周邊的壽陽、太谷、榆次、祁縣也不時有北齊高官的墓葬出土,如今徐顯秀墓的發掘,更為研究北齊乃至中國中古史增添十分珍貴的實物資料。今後將可期待太原地區的北朝考古,能有更令人期待的收穫。

(本文係據《中國文物報》[2002/11/29]及「新華社」[2002/10/26、29]報導整理而成。亦請參見本網「史學資訊」 http://w3.education.ntu.edu.tw/history/news/news20021027.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