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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失的「新港文書」
轉載自【中時電子報】
2004/08/29
李壬癸(中研院語言學研究所研究員)
時報科學與人文


  台灣南島民族至少有二十多種語言,大約有一半已經消失,目前正有一批學者針對西拉雅語書寫的「新港文書」進行研究,這種荷蘭時期住民往來的「借據」,記載了當時人的生活…

  台灣最重要的人文特色,就是在寶島上已居住了至少六千年的南島民族。國際上知名的南島語族學者大都承認台灣南島語言的重要地位,因為在這個島上的語言最為紛歧,彼此的差異最大,顯示它的年代縱深最長,也最有可能是古南島民族的起源地。

  台灣南島民族至少有二十多種語言,大約有一半已經消失,有的已經瀕臨滅絕的邊緣,只剩極少數老年人還會講,例如巴宰(只剩一人),邵(只剩十人),卡那卡那富(只剩五人),沙阿魯阿(只剩十多人)。依目前流失的狀況來推算,其餘的語言大概不出半個世紀也大都會消失掉,因為族語並沒有傳承給下一代。語言一旦消失,族群也就不存在了。

  自古以來,各種台灣南島語言都沒有什麼文字記錄,直到十七世紀荷蘭傳教士到台灣來以後,才開始使用羅馬拼音來拼寫平埔族語言,包括在台南一帶的西拉雅(Siraya)語和在彰化、雲林一帶的法佛朗(Favorlang)語。因此,這兩種平埔族語言便成為台灣最早有文字紀錄的語言,留下了非常珍貴的平埔族語言資料。台灣西部沿海一帶各種平埔族語言,如今都已消失了。透過這兩種語言的文獻紀錄,我們才可能對他們的語言有一些認識。其中,西拉雅語的文獻資料稍微豐富一些,包括三種:聖經馬太福音整本的西拉雅語翻譯、西拉雅語的基督教義問答、新港文書,俗稱「番仔契」,是唯一以原住民語言書寫的契約文書。

新港文書,一種借據

「新港文書」是以羅馬拼音來書寫西拉雅語的契約文書。

   新港(今台南新市)是荷蘭時期西拉雅的一個社名,因此,凡是以羅馬字所寫的契約都通稱為「新港文書」,包括台南西拉雅的麻豆、卓猴、大武壟、灣里,以及屏東馬卡道的茄藤、下淡水等社。

  這些契約文書有不少是「借據」,某某人向某某人借多少銀錢,以座落在什麼地方的土地做抵押,借期若干年,屆時不還時,債主就有權繼續使用那塊地,甚至永久歸他所有。但是往往那一塊地不只值當初所借的錢,借期到了無力償還而又缺錢花用時,就要求債主再追加多少錢,稱之為「找洗」或「找賣」。要求贖回土地或追加土地價錢的就叫作「言贖言找」或「找贖」。遇到此種情況,通常要再補訂一張契約文書。同一塊地有的甚至前後訂了三張契約,都載有年月,以及訂約的人。以一塊田地作抵押時,也可在契約內載明債主或佃農每年要以若干數量的稻穀提供給原地主。

有的雙語,有的單語

  新港文書絕大多數都是單語的,也就是只以西拉雅語寫成。但也有少數是雙語的,即同時有西拉雅文和中文,內容雖大致相同,但也有不少出入。日治時期日本學者村上直次郎(1933)曾經收集了101件新港文書,並正式出版,其中只有21件是雙語的。近幾年來,國內外學者陸續收集,目前已累積到150多件,加上已知而尚未公開的,總共約有180件之多,其中也有少數幾件是雙語的。雙語的文書都寫在同一張紙上,大都是分左右(或上下)來寫,中文在右,西拉雅文在左(或下方),或者西拉雅文在上,中文在下。單語的西拉雅文則都是由左至右書寫。契約的末尾有立約人的姓名和畫押,有的契約上還蓋了土目的印章,且有立約的年月(用清朝年號)。

  目前台灣正有一批學者,在進行一項跨領域的研究計畫「新港文書研究」,其中一個目的,就是要全面收集和考訂目前可見的新港文書。另一個目的,則是進行新港文書內容的解讀,逐詞的翻譯和整篇的意譯。前項工作還算順利,但後一項工作就難免碰到一些瓶頸。除了村上所收的101件之外,新收的約50件新港文書,美國密西根大學收藏的16件,日本東京外國語大學收藏的5件(已見於村上),南山大學收藏的小川尚義所收的2件,中研院史語所收藏的9件,台史所的19件,台灣文獻館1件,台大人類學系1件,徐瀛洲私人收藏的2件,黃天橫私人收藏的1件。希望今後還可以陸續收到更多,才能掌握更全面的現象。

  新港文書最早的一件寫於康熙2年(1663),最晚的一件是嘉慶23年(1818),地點遍布嘉南平原和高屏地區的各社。有趣的是,自從荷治時期(1624-1662)荷蘭傳教士教了西拉雅人以羅馬字母書寫他們自己的母語以後,許多契約文書都以西拉雅文來書寫。這個傳統,在荷蘭人離開台灣之後,又延續了至少一個半世紀之久(1663-1818)。到了十九世紀上半(大約1830左右)西拉雅語消失了,這個書寫系統也就斷絕了。這些契約文書資料兼有語言學、歷史學和民俗學的研究參考價值。例如,我們可以藉他們來考訂西拉雅語消失的年代,西拉雅人的姓名制,西拉雅是母系社會(多由女性出面訂約),西拉雅人當時的家庭經濟狀況等等。此外,我們也要試圖從各社的契約文書文字上的差異,理出各地方言上的差異。

學界現在進行的工作有這幾項:

1. 轉寫(transcribe)這些手寫的書寫體為印刷體字母,因為有些字母很不容易辨認清楚。

2.嘗試逐詞翻譯,包括實詞與虛詞。

3.決定詞界,有些語詞的書寫方式是幾乎每個音節都分開來寫,得要連起來才能成為有意義的個別語詞,更進一步還要決定到哪裡才是完整的句子,才能解讀。

4.嘗試解讀各件文書的內容。最大的困難是今日已沒有人會說西拉雅語了,無法得到發音人的協助而得到較完整的解讀。唯一的途徑就是,我們一方面借助於荷蘭時代相關的語文資料,以及村上直次郎(1933)所著書中所錄的新港文書的文字和內容,另一方面也要借助於小川尚義(未發表稿件)當年對該書中各種契約文書所做的整理工作,並得參考近幾年國外學者對西拉雅語法結構的研究報告。

  鑽研西拉雅語的源頭、語法、演變,從功利的角度來看,是一件沒有物質「效益」的工作;但是尋根溯源、親近歷史、感受先祖的生活與經驗,卻能帶給我們精神上另一種滿足。我們做研究的人有這樣的體認,相信所有具人文關懷的人,也會心有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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