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評論　　沈銓賀歲‧富貴大吉

沈銓賀歲‧富貴大吉
轉載自【典藏藝術網】	2005/02
楚國仁
有清一代，花鳥畫科極為發達，整個朝代在繪畫史上，這方面的成就並不亞於明代，而且有了更多元的突破；梅、蘭、菊、竹、蔬果、草蟲、禽鳥、走獸，歷朝名家高手輩出，在藝術表現形式上亦多所創新。沈銓所繪〈富貴大吉圖〉。 (楚國仁) 　　如「清初六家」之一的惲壽平，即為六家中唯一以花鳥名世者，所創沒骨寫生，精整秀麗，氣韻雅逸，具書卷氣，名重當世，追隨者眾，史稱「常州派」；康熙、雍正時期，卓然成家的花鳥名手以蔣廷錫、鄒一桂最為重要；到了雍正、乾隆之際，是清代花鳥畫由謹守傳統古法演進到多變創新的轉折點，而沈銓，就是在這段轉折期間，謹守傳統精神的最重要畫家之一。　　沈銓（1682～1762後），字衡之、衡齋，號南蘋、南評，浙江德清人（今吳興），生於康熙21年，幼年因家貧而習手工藝貼補家計，20歲左右專事繪畫，後以鬻畫為生；擅長工筆花鳥走獸及仕女、人物，花鳥取五代黃筌畫法，脫胎自明代院體畫，強調寫生，對自然生態觀察入微，所畫工緻細密，賦色妍麗，注重渲染，造形準確，所繪形象皆具凹凸之態，具立體感；當時日本大名曾見沈銓所繪之〈百馬圖〉，對其畫藝大為嘆服，便於雍正辛亥九年（1731）邀聘沈銓前往日本長崎傳藝，至雍正癸丑11年（1733）；沈銓僑居日本三年，畫名大盛，從其學藝者極眾，對日本花鳥畫的發展影響極深，所指導最著名的日本學生為圓山應舉。沈銓自日本返鄉後，將在日本所得金帛散盡以資助親友，而不在意自己又復囊篋蕭然，從此處亦可見沈銓不慕名利、不忮不求的人生態度。　　沈銓傳世畫跡不多，較知名的有藏於北京故宮的〈松鶴圖〉軸，藏於南京博物院的〈松鹿圖〉軸，藏於日本根津美術館的〈鳳鶴鴛鴦圖〉軸；而作於乾隆四年（1739）的〈鹿群圖〉、〈鶴群圖〉屏風一雙各六曲，著錄於1963年由日本東京國立博物館出版的《中國明清美術展目錄》；而1930年世界書局亦出版有《沈南蘋翎毛走獸畫集》影印本；日本大塚巧藝社則出版有《沈銓百喜圖》卷影印本。　　今所見此幅沈銓之作〈福壽大吉圖〉（絹本，144×67厘米），取畫中主題雞（吉）、芙蓉（福）、蟠桃（壽）之諧音構思而成，輔以雀鳥、螳螂及坡石、蕨草，物象形態生動，內容豐富。　　此幅〈福壽大吉圖〉，畫面分三部分，蟠桃樹幹由左下屈向上伸展，至畫面中央突破畫幅再拉左上現蹤，樹枝由左上方向右中虯結而下，猶如龍探爪，意謂蟠桃樹千年結實之久遠；槎枒勁挺，枝葉翻捲，粉潤熟透之蟠桃掩映其間，欲藏還迎；而一雀躲於粗枝之後，如倒掛般引頸下盼，似欲偷食蟠桃？卻又東掩西藏，頗具真趣。　　第二部分則是芙蓉兩株，自左下方依桃樹幹前交叉挺立，娉娉嬝嬝，亭亭玉立，六、七朵盛開芙蓉，粉粧玉琢，娟秀清麗，數只花苞，含羞帶怯，花與葉的大小配置，完全依照植物生態的成長規律，嚴謹不苟；因此交叉生長的兩株芙蓉，看似重疊交錯，卻又層次清晰；更具巧思的，是在一株芙蓉接近上端處，又有一雀雙爪緊扣花枝，橫側身軀緊盯下方，原來其下一朵盛開的芙蓉花上，攀附著一隻螳螂，半身露出，伸臂前探，與雀鳥之間似鬥非鬥的互動，更覺生趣盎然。　　第三部分則是畫面下方居中的一隻錦翎雄雞，羽毛華麗，佇立於樹下坡前，側首張喙，目光如炬，望著雀鳥與螳螂互動的方向；由雄雞的眼神，接繫雀鳥、螳螂的動態，再向上連結桃枝上下望的雀鳥，而後藉由向畫面右中延伸的桃枝，最後還原至雄雞身上，使畫幅中央呈現出明確的菱形視角結構，導引觀者在賞畫之時自然產生視線的移轉與視覺的律動；這是沈銓這位名家在構圖上極為精準的表現。　　此畫用筆遒勁細挺，桃樹枝幹的糾結曲伸，與北京故宮所藏〈松鶴圖〉中松樹的表現手法如出一轍；而樹幹、坡石立體感的渲染也具有光影之效；坡上樹下石旁的野草蕨類，繁而不亂的符合自然生態；清麗的賦色濃而不艷，工而不滯，如芙蓉花瓣白粉與紅色之間水與彩的運用，將漸層的潤澤感發揮的淋漓盡致，綠裏透紅的蟠桃亦然，而雄雞錦羽的處理，更是纖毫必現，雞眼圓睜如蛋黃般通透，眼珠的精神呈現，亦具畫龍點睛之效，二只雞足的足節與骨粒都工緻細膩、鉅細靡遺的繪出，令觀者大嘆畫藝之精準。　　畫幅右上款落「吳與沈銓寫」五字端楷，筆力嚴謹沈穩，下鈐「臣銓印」（白文）、「沈南評」（朱文）二印，兩印分別見於王季遷、孔達合編之《明清畫家印鑑》（商務印書館出版）及上海博物館編《中國書畫家印鑑款識（上）》（文物出版社出版）。右方有楊仁愷1991年觀後跋文，言此畫為沈銓「早年力作」。日期：2005‧2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