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評論　　巧奪天工‧視覺盛宴　耕織堂藏中國絲織藝術品賞析

巧奪天工‧視覺盛宴耕織堂藏中國絲織藝術品賞析
轉載自【典藏藝術網】	2005/03
文：馬哲非
中國的織繡工藝成熟生產自漢唐盛世，到明清兩代，絲織業的發展得到空前的繁榮，創造出了無數光彩奪目的璀璨之花，其品種之豐富、工藝之精美，為世界所驚歎。由於嬌弱的古代絲織品較珠玉古玩更難保護，因此使其在眾多藝術品收藏種類中更顯珍貴。清乾隆〈大紅緞地彩繡繡球花女袍〉。 (中國嘉德) 　　中國傳統織繡向來是王侯貴族誇耀財富與彰顯品位的用具，由於古代織繡不易保存，能較完整流傳下來的十分有限，儘管如此，仍掩飾不住它絢爛的光彩。　　耕織堂主原是源於對流光溢彩的絲織品的喜愛，在尋找韻味古雅的古代織繡藝術的同時，逐漸地將保護古代絲織品視為己任，傾注了20多年的熱情，在追尋件件絲織佳作的過程中默默耕耘著。在文物收藏興盛的今天，以個人收藏的織繡做專題展覽在中國大陸尚屬首次，此次「錦繡絢麗巧天工──耕織堂藏中國絲織藝術品展」集中展示了以明清時期為主的200餘件絲織品，展品幾乎囊括了絲織品的各種類別、眾多繡派、各類品種及兼顧宮廷織造和民間織繡，是明清時期織繡工藝發展的一個縮影，更是一次絲織品文物收藏的藝術盛宴。品種齊全‧美侖美奐　　中國古代絲織品用途頗為廣泛，依其功用主要可分為幾大類：一、絲織服裝和補子，有區別等級的功能，也是富貴階層的標誌；二、隨身佩戴的飾品，有各式荷包、扇套、團扇；三、用於陳設展示的，有緙絲、彩繡的各類吉祥題材的繡畫；四、日常使用的，有桌圍、椅披、靠墊、幔帳；五、宗教用具，有道袍、袈裟、唐卡、壁飾、華蓋等。這諸多品種幾乎在此次展覽中都有涵蓋。　　明清兩代除了帝后服飾有著嚴格的等級規定，對於文武百官採用了「章補」制度，即在文武百官朝服的胸前和背部各加一塊補子，以示等級。文禽武獸，以禽象徵文采，以獸象徵威武。明代文官裝飾雙禽圖，清代文官裝飾單禽圖。明初補子的尺寸較大，有不少是直接織入袍料的，除主題紋飾外，多用雲紋作背景。明中期〈緙絲鷺鷥紋六品補子〉，緙絲織五彩祥雲，烘托著皎潔如雪的一對鷺鷥，祥雲色彩斑斕，鷺鷥翩翩起舞，神態生動傳神，是一件極有保存價值的絲織佳作。清代在沿襲明代補子制度的同時，又進一步發展改善。皇帝、皇子及親王獨享圓補，文武百官使用方補。清乾隆〈盤金雲龍圓補子〉是同期補子中的精品，盤金繡正面五爪龍一條，龍麟以撚金線片片盤釘而成，居中一枚盤金火龍珠，湛藍的空中布滿五彩如意雲，下方繡海水江牙，色彩亮麗，金色飽滿，繡工精美。清乾隆〈盤金繡雲龍紋圓補子〉。 (中國嘉德) 　　明代晚期，特為官帽椅設計了一種可搭在椅背的椅墊，稱「椅披」或「椅搭」，是極為講究的裝飾，這一品類一直沿襲到清代。明〈緙絲桔紅地龍鳳紋椅披〉，背景採用的桔紅色，是明代所崇尚的顏色；搭背部分緙福壽紋，椅背部分緙金夔龍紋，座面海棠形開光內緙五彩翔鳳，周邊飾如意雲紋，椅前垂飾部位緙瑞獸、壽山福海紋。明代緙絲椅披通常損壞的較為嚴重，傳世可見的大多是經過重新拼製的，此件雖有少許磨損，但已極為罕見。　　明清時期，富貴官宦人家，除上朝必穿的等級官服之外，重大喜慶節日則有更為講究的服飾，如清乾隆〈大紅緞地彩繡繡球花女袍〉，通身繡八大團形皮球花圖案，每組團花由九朵折枝繡球花組成，下擺繡五彩立水托三山、八寶吉祥紋。整體色彩豔麗，給人以雍容華貴之感，為重大慶典時所穿著之大禮服，極為難得。　　當人們感歎以絲織品構成的帝后奢華的生活、森嚴的封建等級制度的同時，充滿生活趣味的刺繡小品又為織繡藝術平添了一些生活情趣。清代各級官員上朝時腰間都要佩戴各種絲織飾品，如荷包、扇套、團扇等，將多種織繡技法集於方寸之間。清宮廷衣庫長年要準備一些荷包，以備皇帝皇后作賞賜之用，這些刺繡藝術品正是賞賜、饋贈的極佳禮物，上自帝后、下至平民百姓，都會根據時令季節更換花樣。此次展品中有清中期〈粵繡孔雀開屏扇套〉、清乾隆〈緙絲荷花香囊〉，都是不可多得的精品。繡派齊聚‧針法奇妙　　明代晚期，隨著經濟的發展，江南地區呈現出「家家養蠶、戶戶織繡」的繁榮景象，刺繡技藝也顯著提高，作為中國獨有的觀賞性織繡──織繡畫得到了更好的發展。織繡畫是以名人書畫為藍本，採用軸、卷、冊的形式，以針代筆，以線作墨，運用針法技巧表現繪畫藝術的織繡作品。其中，技藝水平最高、最具代表性的當首推「顧繡」。明嘉靖年間，進士顧名世的家眷，擅長刺繡，並形成極有特色的繡製工藝，又因顧家築「露香園」，世稱其家刺繡又作「露香園顧繡」。「顧繡」的細膩逼真，是明代其他繡種所不及，對明清兩代江南地區繡畫的發展，起了承前啟後的作用，影響深遠。展覽中的一件明〈顧繡群臣圖軸〉，就是其代表作品，採用滾針、施毛針等多種施針工藝將群臣百官的神情姿態，表現的淋漓盡致，而山石部分採用有層次的石青彩皴染，這是明代顧繡的一大特點，這件繡畫與展品中的另一件明〈顧繡出相圖〉立軸均都為定遠齋舊藏，原是張學良的珍貴收藏，不僅是織繡中的精品，隨著歷史的流逝，又賦予了它新的歷史內涵。　　刺繡作為國粹有著悠久的歷史，經過歷代的發展創新取得了無比輝煌的成就，至明代晚期，出現了蘇繡、京繡、粵繡、魯繡、湘繡等幾大織繡派系。　　蘇繡是指以蘇州和吳縣為中心的刺繡，講求絲理細膩，常用套針，不露針跡，暈色和諧自如，清新雅潔。清乾隆〈蘇繡福祿壽三星〉圖軸，正中繡天官圖，是授人官祿的天神；左為持杖捧仙桃的壽星；右為一著道裝高士，手執陰陽太極圖道符，採用的繡織工藝有盤金、圈金、釘綜線、鋪絨、網繡、墊繡、羼針及各種平齊針法，整體構圖協調，色彩豐富，繡藝精湛，人物神態呼之欲出，長髯與衣襟似吹之欲飄，這是一幅繡技嫺熟的蘇繡精品，具有極佳的裝飾效果。　　粵繡是廣東地區的代表性繡品，色彩濃郁鮮豔，繡線平整，紋飾多以孔雀開屏、百鳥朝鳳為主，構圖豐滿，色彩濃豔，具有濃厚的裝飾趣味。清〈粵繡四季花鳥圖四屏〉，在白色軟段上分別繡有楊柳錦雞、丹鳳朝陽、孔雀開屏、松鶴延年，整體運用了近20種不同的針法，內容豐富，色彩絢爛，堪稱粵繡觀賞品中的絕品。　　中國刺繡工藝之所以能夠取得如此巨大的成果，與歷代湧現的刺繡高手關係密不可分，清末刺繡家沈壽就是其中之一。沈壽生於江蘇古董商之家，七歲學藝，15歲即已聞名蘇州繡壇，因繡〈八仙上壽圖〉通景屏風而受到慈禧賞賜「福」、「壽」二字，由此更名沈壽。她將西洋美術知識與中國刺繡技巧結合，創造了「仿真繡」，對中國刺繡藝術的發展起了重要的作用。在此次展覽中有一件沈壽的作品──〈雙駿圖〉，她巧妙地運用針法表現駿馬的肌肉紋理，將中國傳統繡法再一次賦予了新的生命。品類咸備‧工精技湛　　明清兩代絲織工藝呈現出空前豐富的局面，絲織品種更加豐富，主要有緞、錦、絨、紗、綢、緙絲、綾、羅等幾大類。在一次織成的絲織品上巧妙地運用各種針法，達到絲織工藝與刺繡藝術的統一，從而使絲織品成為一種藝術品，在明清兩代達到了最高境界，這些絲織品種在此次展覽中都將會展示在眾人的眼前。　　緞，可分為暗花緞、妝花緞、織金緞、花緞等四大類。妝花緞是以緞紋組織為地，採用挖梭技術織造的高級絲製品，由於其色彩鮮豔，美觀實用而頗受人喜愛。清康熙〈緞地彩繡「師利菩薩」掛幡〉，這本已是一件極佳的彩繡作品，更為難得的是襯裡竟為明代五彩妝花緞，藍地緞地纏枝四季花果紋，海棠、牡丹、蓮花、菊花四季花卉整齊排列，佛手、石榴、仙桃、金瓜四時鮮果色彩豔麗，是一件極為難得的明代妝花緞珍品。　　織錦，作為中國古老的絲織品種具有3,000多年的歷史，明清時期進一步發展完善，是絲織工藝的代表性的品種。展出中的清初〈明黃雲錦龍紋袍料〉，是一幅極有代表性的織錦，袍領和肩部的兩條巨蟒被安排成四瓣形，下幅圍一雙相向的行蟒紋飾，仍是沿續明代蟒袍的舊制，這種袍服入清以後仍有製作。　　紗，是一種古老的絲織品種，漢唐兩代至明清時期歷代都有生產，由於紗有輕薄的特點，常被用作貴重袍料，或作為納紗繡的底料。明萬曆〈紅地彩繡雲龍紋袍料〉，是一件精工繡製具有緙絲效果的絕佳繡作，底料為粗羅紗織物納繡四合如意朵雲紋為地，圖案全部以納繡而成，再於其上盤金、圈金、平繡等飾雲龍戲珠圖案，看似小幾何紋織錦地或灑線繡錦地，實際是在紗地上穿繡而成，此品種在傳世品中極為罕見，如此高超的技法繡成的龍紋袍料，當年必定是皇帝御用之物，是極其奢侈的刺繡製品。　　緙絲，是中國絲織工藝最具特色，採用特殊方法織成的絲織品種，先將畫稿描摹到經紗上，再用多把小梭子穿引各色絲線，根據花紋顏色需要隨意更換梭子，分區分色挖織而成，因而表現力極強，稱之為「通經斷緯」。清代緙絲工藝，若是應用在服飾上則是極為講究的，如清中期〈紅地緙絲團鶴紋一品夫人袍〉，前後衣襟、肩袖飾九個團形雲鶴，周圍細緙如意雲、蝙蝠、「卍」字錦，寓意「萬事如意、洪福齊天」，袍襟下擺緙海水江牙、雜寶紋。紋樣緙織好之後，再用撚金線緣邊，工藝極其精美，為一品夫人所穿的禮服。緙絲工藝極適合於繡畫的裝飾，因其表現力極強。清乾隆〈緙絲壽字軸〉，在米色地上緙織一個大「壽」字，在壽字的筆劃中又巧妙緙織出西王母、福祿壽三星、道教八仙，將眾仙赴天宮西王母蟠桃大會，為其祝壽的場景，完美地表現出來，內容統一和諧，具有極高的藝術價值。　　耕織堂藏中國絲織藝術品專題展，也是一次中國絲織藝術史的陳列，如此豐富的收藏同時展現，是極為難得的機遇。希望這一件件凝聚著中國古代絲織工匠的艱辛勞動，與中國古代燦爛文明的織繡作品，能夠激勵人們對中國古代物質文明的探索，使這些舉世無雙的藝術瑰寶得到更好的保護，充分展現它們的藝術價值！ TOP